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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白富美

复古有复古的美,要穿得前凸后翘,那时的西方时尚界想出了各种招数。就让我们来听听住在唐顿庄园的那位毒舌老太太,娓娓道来她年轻时的穿衣血泪史。

以前我们坐马车,要是两个女子上去,是挤不下的,我们就把裙撑拿下来,挂在马车外面,所以车夫蛮怕接我们这种客人的,这会让“车、马、邮件都慢”。

这胸衣,束的是腰,可以把腰部赘肉往两边挤,同时还能使胸部、臀部丰满,胸部再塞个衬垫。这样,我们就把自己挤进裙子里,腰看上去超级细。

说了这么多,你又要问了,既然也是为了美,那为何不像唐代女人那样,索性“粉胸半掩”呢?怎么那时的衣服,看起来反而严严实实的?

今天开始,位于玉皇山的中国丝绸博物馆新年第一个关于衣服的大展开幕,持续到5月31日。展出的不是中国衣服,而是西方服饰,全是泡泡袖、羊腿袖、大裙摆、束身胸衣、蕾丝洋伞、羽毛帽子……满满的《唐顿庄园》即视感。

我妈妈这一代,没裙撑,就用笨办法,穿六条裙子,蓬是蓬的,但行走不便。还好我赶上了这拨时髦,裙撑在18世纪70年代开始流行,用鱼类的长骨头做。到了19世纪中期,欧洲工业化达到一定水平后,就开始批量生产了——服装界最早开始批量生产的,不是衣服,反而是裙撑。它用金属材料做,围成一圈圈,轻,牢,细,有弹性,拿上拿下方便,坐下来也没问题,就像中国的纸灯笼一样,可以折叠伸缩。

一切都是为了美。就像孔雀开屏,其实人家很累的,要把肌肉收紧,才能把尾羽打开,为什么要这样?如果开得不高,别人就上位了。

当然,我们得感谢发明这样东西的人,尺寸可变,能屈能伸,就看你喜欢什么效果。

所以,除了细腰,我们要花心思的地方,还有很多。比如,大裙子一穿,很多人惊艳了:你们西方女人的屁股怎么可以那么丰满,前凸后翘?

说到底,我们追求的,是一种有身体特征的女性优雅,用你们的话说,为了白富美,我们也是蛮拼的。

怎么样,听起来是不是很作孽?你大概会问,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自虐呢?

(感谢本次展览总策划、东华大学教授包铭新,中国丝绸博物馆楼航燕对本文的支持)

我们那会儿,由于宗教的原因,认为穿衣服不能过分暴露,上身和下身比起来,西方人认为上身可以暴露,下身要严实,所以短裙、下摆不齐的裙子,很晚才出来。而上身的暴露也不是你们想象得那么早,20世纪初,女性才开始强调s型,但绝不是莫言《丰乳肥臀》的那种性感。你看我们的衣服,完全和性感联系不起来。虽然也强调胸,但不像现在很多人不穿文胸,有透视感,那时的胸,就是一个造型,窝窝囊囊的一堆,像胸里塞个枕头,一点都不性感,其实什么也看不到。

如果你想要变成宽屁股,就买那种撑两边的裙撑,像驴驼东西,屁股能变得很宽。如果你想变翘臀,就买“巴瑟尔”,款式也有很多,比如在屁股后面加个臀垫,里面有弹簧,翘到好处。

这跟中国姑娘不同,听说你们汉武帝金屋藏娇,好看的女人要藏起来,不让人家看见,动歪脑经,而西方女性,尤其像我们这种名门望族,很重视体形,平时经常开舞会,女人是被拿出来秀的。法国大革命以后,男性穿得很朴素,看起来都差不多,他们要拿老婆、女儿跟人家的比,谁穿得漂亮。

但还得穿。我经常跟小姐妹抱怨,是谁发明了紧身胸衣,让我们又爱又恨。

其实,唐代的开放,和北方游牧民族女性的地位高有关,她们到了中原后,丝绸唾手可得,就可以打扮自己,乳沟就出来了。所以,很多人以为唐代穿着受到西方的影响,那是南辕北辙。唐人小说里,一个长得潇洒的书生在路上走,贵族姑娘就把他引到宫里去了。那时的女性很自由,游春也不带面罩面纱,是一个开放社会,而我们得遮遮掩掩,西方有礼仪的束缚,你们比我们开放。

没错,展览的名字叫“一瞥惊艳:19-20世纪西方服饰精品展”。丝博馆从欧美征集了两百多年来各重要时期的典型服饰,这次精选了200多件展出,许多还出自名设计师之手,比如克里斯汀·迪奥、巴伦夏加、纪梵希等。同时,西方时装资料展和晚清时期纺织品展,也同时展出。

所以,就跟你们唐代女子拼命挤乳沟一样,我们的腰身也是挤挤会有的。

很多人思维定式:西方人一向比东方人开放,哎,在我们那个时代,还没达到这个境界,反而是唐代,比我们早900多年,已经酥胸半露了。

很多中国姑娘喜欢我们那个时代的衣服,觉得复古优雅,但这衣服的腰身,如果不是瘦成闪电,估计你吃不消穿,小到1尺5,正常尺寸也要1尺7。但那时候,不管是贵族,还是普通人家的姑娘,或是女仆、厨娘,大家都是这么穿的。《飘》里面,郝思嘉原来腰身1尺7,生了孩子后变成1尺9了,她就很紧张,让黑人老太太给她勒腰,痛苦死。

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女人其实已经不流行穿胸衣了,但还要用各种方式折磨自己,比如勒带子。尽管当时社会思想家呼吁,女性要穿得健康,不然容易便秘,设计师还推出宽松的衣服,但大部分姑娘,不管胖子还是瘦子,能束则束。